三河德川駐紮地居城的長廊上,島左近踩著輕快的步伐快步前進,剛剛脫離那個讓他光是看一眼就渾身不舒服的房間,這下子可以好好的吸一口新鮮空氣,著實讓他心情高昂了不少!

 

  嘛-儘管不只那個房間,這地方他也不是很想一直待著,吸到肺腑之中的空氣也不向豐臣的駐紮地那樣讓他打從心底感到習慣,但總比要看著三成大人和和室裡的那傢伙面對面要好多了!

 

  掏出隨身攜帶的骰子,島左近在半空中讓骰子翻了個觔斗後又漂亮的接住!抬眼一瞧,喔喔,是單!不錯、正如他的預料!

 

  好啦~既然有了好兆頭,接下來的時間,他該怎麼使用呢?雖然說不知道三成大人會在那房間裡待多久,不過反正三成大人並沒有要他在門外待命,就到處走走吧!說不定會碰上一個不錯的姑娘,來個一場午後的豔遇呢!

 

  哎呀,正說著呢,前面不就有一位很可愛的小姐了嗎?嘿嘿~我今天的運氣果然很好呀!

 

  「小姐你好~不忙的話,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喝杯茶…」

 

  「要喝茶的話,就請移駕茶室吧,島左近。」

 

  低沉的聲音從背後響起,左近嘖了一聲,搔了搔頭,眼睜睜的看著眼前的可愛小姑娘被嚇的落荒而逃,轉身瞪著發話的人。

 

  「幹什麼,別隨便來壞了我的興致!」

 

  島左近一臉的不善,打從踏進這個德川駐紮處開始,他就渾身不舒服!現在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可愛的小姑娘,卻連話也沒說上半句就被打斷,骰子剛剛甩出好點數的心情全都被破壞了!

 

  「來到別人的地盤還想勾搭良家婦女,豐臣的人都這麼無恥?」

 

  酒井忠次也是毫不留情的說著帶刺的話語,在他看來,非德川方的傢伙都不是好東西,豐臣軍尤其如此!

 

  「喂喂喂,你說話客氣點!什麼勾搭良家婦女,我不過是想請可愛的小姑娘喝杯茶…」島左近一個跨步走上前,接著就在下一秒,咻!地,迅雷不及掩耳的將手中的雙刀揮了出去,直指酒井忠次的面門。

 

  「還有,別怪我沒提醒你,敢在我面前說豐臣軍閒話的傢伙,都只有死路一條。」

 

  島左近雙眼直勾勾的瞪著眼前的人,開什麼玩笑,說說他是無所謂,不過要是敢在他面前數落豐臣軍,就等於是看不起三成大人!

 

  「呵,不愧是豐臣的走狗,一句話也說不得?就急著露齒咬人了?」

 

  酒井忠次也私毫不退卻,對於直面著他的兩柄雙刀那尖銳的刀尖根本是看也不看,惡狠狠地回瞪著島左近。

 

  「說我是豐臣的走狗,你也好不到哪去吧?不也一樣只是個會對德川那傢伙搖尾巴的喪家犬嗎?」

 

  「哼,我可不像你,我侍奉的是家康大人,而你呢-只不過是盲目地跟隨著一個豐臣的狗…」

 

  一霎那間,刀尖迅速揮下,快的就像一抹迅雷-酒井也是早有防備,一個閃身躲過第一波攻擊,讓雙刀的其中之一在木製的長廊地板上劃開了巨大的口子,發出即大的碎裂聲!

 

  「這是我最後一次提醒你,小子…」島左近的雙眼散發著殘虐的光輝,緊咬的牙擠出了破碎的句子,像是在提醒著自己多少必須看在三成的面子上做些些許的隱忍-刀尖顫抖,克制著見血的慾望。

 

  「永遠,不要在我面前侮辱三成大人。」

 

  酒井忠次挑著眉看著面前似乎差一步就要瀕臨暴走邊緣的男人,心下一凜──雖然他從未懼怕過豐臣的傢伙,但他現下並未帶著武器,同時,他也依舊掛念著目前仍在養傷的家康大人,尤其現在家康大人正與那個凶王共處一室,兩邊的狀況一衡量,很快就做出了抉擇-

 

  「怎麼?那人是對你有過什麼重大恩惠?值得你這麼掏心掏肺?」話題一轉,酒井決定讓這場可能會爆發的衝突平息下來,即便對於要和豐臣的傢伙平心靜氣的談話這種事著實叫他心裡有一百萬個不願意-

 

  可為了家康大人可能會面臨的安危之憂,他酒井忠次吞下一口氣又算的暸什麼?

 

  「-哼…」提到三成,島左近似乎終於是有些被拉回了神智,他將雙刀緩緩提起,眼裡依舊盯著面前的人,咬了咬牙開口:「那是當然的,三成大人可是讓我重生的重要恩人。」

 

  想起過往回憶裡的那一幕,那眼神堅定,直視著前方的模樣,讓一度貪生怕死的自己感到無比的羨慕和欽佩-

 

  是那個人教會了自己要活得精采,活的漂亮,活的…無愧於心。

 

  唰地一聲,雙刀入鞘,島左近直起身子,望著天空。

 

  「那個人是我的憧憬。」

 

  酒井忠次從島左近的眼裡看到了一種絢麗的色彩,而這個眼神他發現自己十分的熟悉-

 

  「也是我的目標。對我而言,這個天下只屬於三成大人,除此之外別無其他。」就是秀吉大人也是一樣。

 

  「呵…」酒井忠次愣了一下後,嘴角微笑了一下。

 

  「怎麼?有什麼好笑?」島左近瞪了一眼。

 

  「不,只是突然覺得你這傢伙實在很蠢。」酒井忠次在心裡補了一句:那眼神跟自己…不,跟所有的三河人一樣。

 

  或許有些蠢,但…他們都以此為榮,以此為喜。

 

  「什麼!?你說我哪裡蠢了!啊!?」一個大跨步向前,島左近正要發作-

 

  「呵,別這麼大脾氣,家康大人要我請你喝杯茶,怎麼?要去一趟嗎?」酒井忠次指了指茶室的方向。

 

  「不了!茶室那種一堆禮節的地方,我可待不慣!」島左近撇了撇嘴道。

 

  「那麼就長廊下喝杯茶就好,如何?」酒井做了個請的手勢。

 

  「幹什麼啊?剛剛還講話講那麼衝,現在怎麼換了個嘴臉了?」斜眼,有些懷疑。

 

  「放心吧。只是突然覺得,你是個值得聊聊的男人罷了。」酒井忠次也不特意請求,直接就往前走,順帶還拜託了旁邊剛經過的侍女要了兩杯熱茶。

 

  「哼,我可不覺得能跟個德川的人聊些什麼…」但島左近也不是那麼得理不饒人的傢伙,只要對方不再在他面前挑釁,要他賞個臉也不是什麼難事。

 

  「確定嗎?島左近-我可是覺得很需要跟你聊聊,我家大人跟你家凶王的事哪。」

 

  「啊?」

 

  島左近一臉的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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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叩、叩。

 

  長廊外的庭院裡,水缽裡的竹筒一下一下的隨著水流敲打著規律的節奏,替這個庭院增添了些許靜謐的氣息。島左近拿過侍女送上的熱茶杯子大口的飲下了一杯春茶。

 

  「哈-茶的話果然不過癮!喂!德川的傢伙,不上杯好酒來嗎!」

 

  重重的將茶杯放下,左近擦了擦嘴,有些埋怨。

 

  「真是抱歉,家康大人定過規矩,清早喝酒易傷身,若要喝酒,等酉時過後為好。」

 

  酒井忠次也啜飲了一杯清茶,對於島左近那毫無禮數的喝茶方式雖有些許的厭惡,但仍將這樣的想法壓下。

 

  「蛤?什麼啊!這麼麻煩-想喝就喝,幹嘛還要定什麼喝的時間啊?我就說德川家的人真的是非常無聊-」

 

  轉了轉杯子,把它當作是平常甩弄的骰子般上拋下丟了起來。

 

  「你說的對,就我看來,德川家與豐臣家可是有許多的不合適之處-不知島左近-先生覺得是否如此呢?」

 

  酒井忠次陪笑著臉道,為了想要達成的目的,還不得不加上敬稱。

 

  「啊-當然啊!我從以前就覺得很奇怪了!秀吉大人為什麼會招攬德川到豐臣糜下來呢?還總是交給他一些重責大任-明明就是曾經吃過咱們豐臣軍敗仗的傢伙-」

 

  左近搔了搔頭,翹起一隻腳。

 

  「……請容我話先說在前頭,德川並不是屬於豐臣糜下,只是主動求和。」

 

  酒井忠次的眉頭整個震了一下,要不是打算好好的談一些事情,他覺得他都快要按捺不住一刀解決了眼前這個說話不知輕重的輕挑傢伙了!

 

  「那不是一樣嘛!再說了,德川那傢伙跟豐臣的氣質一點都不合啊!雖然更多的我是不清楚啦-不過,我從來都不覺得那種傢伙會跟三成大人不可能會有什麼好交情-看他都很熱情的來跟三成大人攀關係什麼的看了就不爽啊!」

 

  啪地一聲,越說越開放的左近乾脆直接躺倒在長廊上。

 

  「……就我看來,應該是凶王那傢伙總是纏著家康大人不放才對吧!」

 

  酒井忠次覺得自己真的有點快要忍耐不下去了!什麼很熱情的去跟凶王攀關係!?拜託!!!這個豐臣走狗的眼睛是有問題嗎!怎麼看都是凶王那傢伙老是來接近他的家康大人才對吧!!

 

  「可是每次三成大人似乎都很在乎德川那家伙,我實在是不懂啊,我認識的三成大人以前嘴裡可是只有秀吉大人,半兵衛大人,刑部桑,偶爾還有我啦-可是最近德川那家伙的名字簡直說的比我還多!我真是啊,不知道該說三成大人什麼好了…」

 

  看來島左近似乎從上一句開始就已經沒在聽酒井說話了,已經近乎是自己在發牢騷了吧!這個認知讓酒井忠次很想不顧禮儀的把杯子給當場捏碎!

 

  冷靜、冷靜!酒井忠次!你是來跟這個傢伙談判的!不是來砍了這傢伙的!想想家康大人吧!這種時後不管再怎麼不爽也要忍耐!

 

  「咳…那麼,你覺得,既然豐臣軍和德川軍有這麼多不合適之處,你覺得身為部下的我們是不是應該…做些什麼呢?」

 

  努力將話題拉回來的酒井忠次,咳了一聲後繼續。

 

  「啊?應該怎樣?」

 

  島左近依舊平躺著,兩只手枕在頭後,雙眼看也懶得看一眼說話的人。

 

 

  酒井忠次清了清喉嚨,緩緩的道出了這次談話的最終目的-

 

  「──島左近,要協助我,讓家康大人離開凶王嗎?」

 

  叩、叩。

 

  庭院裡水缽間的竹筒,依舊敲打著規律的旋律,彷若此時兩人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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