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戰BA同人文,家康生日賀,CP為鐵壁主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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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三河>
 

特別提醒:此章算是過度章節,被劃分為酒井之章。另提醒,此章為酒井回憶,時間點約在與武田對戰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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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答啪答啪答……郎簷下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從那錯亂的聲響可以看的出,這腳步聲的主人肯定是相當的慌張。沒多久,腳步聲急急的停煞在一扇紙門前。

  「忠次!!」來人大力的動作,差點把紙門摔壞。

  「什麼啊,這麼大小聲的,我還以為是誰呢。小平太,何事令你這麼激動啊。」房內的酒井忠次抬頭斜昵了一下門邊還在喘氣的人,淡淡的道。

  「我會這麼激動還不是因為!!忠次!!信長那件事不會是真的吧!!?」榊原康政本想大聲的喊出來,但話到了嘴邊,想到了這件事的問題嚴重性,梗了回去,試探性的詢問著。

  「信長那件事喔,你說信長下令殺掉信康那小子的事啊?」輕描淡寫的語氣,像是在談論今天天氣如何如何一樣。

  「忠次!!那傳言果然」榊原瞪大雙眼,簡直不敢置信。

  「恩,是真的。」酒井刷的翻了一頁公文,連頭也懶得抬一下。

  「怎麼會這樣呢!?這究竟是怎麼發生的!?信康大人可是信長的女婿

 

  「小平太,可別跟我說你一點也沒有注意到為什麼會這樣的原因。」酒井挑了挑眉,站起身看向榊原,「信康那小子的母親築山殿,與武田勾結的傳言,你可也不是光聽了一天兩天了。」

榊原聽了,蹙了蹙眉道:「這可是,那件事沒有證據啊硬要說的話,都是信長的女兒德姬在說的,駿河和尾張的女人總是不和,或許根本都是她們那幾個女流之輩在傳再說,根據調查,信康大人並不知道這件事啊!就是信長要求我們處理,也該是處理築山殿才是吧!!」

  「喔?你有什麼證據能斷言,信康那小子不知道這件事?」酒井瞪著榊原道。

  「證據是沒有!但是,母親和甲州勾結這可是大事!!信康要是知道這件事,肯定會跟殿下商量的啊!」

  「你就這麼肯定?這麼護著那傢伙?你可別忘了信康是個什麼樣的人。」酒井邪笑著道。「不過是針對他的脾氣規勸個幾句,就被你口中這個處處護航的傢伙用箭指著咽喉」酒井走上前,右手劃出手刀的姿勢,擱在榊原康政的脖頸前笑著:「呃~那時候你說了什麼來著啊?對了對了,你搬出殿下的名諱才把他嚇走的對吧?老實講啊,我那時候在旁邊看著,就覺得你很多此一舉。你何不乾脆就讓他把你的頭給射下來?家康殿下要是知道信康殺了欲規勸他的忠臣,肯定就能用這個名義把那小子趕下台了!」

 

話說完,還狠狠的一手刮過榊原的脖子。

 

  「忠次為什麼?信長下這種命令,你不替家康殿下煩憂也就算了,居然還」榊原康政愣愣的望著眼前彷彿就像迫不及待要去殺掉信康的人。

  「全部的三河人聽到這個傳言,都很慌張啊!為什麼就你」話還沒說完,人就整個被大力的提起了衣襟,呼吸因此有點困難。

  「小平太,你啊,別再當個濫好人了。」酒井忠次惡狠狠的緊抓著眼前人的衣領,眼神像是要爆裂出眼珠子般的瞪著榊原。

  「問問看你自己的內心吧!全部的三河人啊早就厭惡至極信康那傢伙了!!哼一個總是對大老們沒上沒下,殘暴至極又沒個定性,這種小鬼也配稱是將來三河的接班人?你只是假裝看不到而已哪-就讓我來告訴你吧,你不是第一個來到這裡的人

  「會來到這裡的人,都是表面上擔心信康但最後離開時,都明確的坦承他們寧願手刃信康那小子,也不願把三河交給那種傢伙!你也是一樣的啊怎麼?都被那種小鬼沒上沒下的威脅性命了,你還敢繼續護著那小鬼?」

 

啪咚!大力的把人摔到地上,酒井忠次頭也不回的離開房間。

  「喔對了,我再告訴你吧,小平太。」

  「……?」因為剛才的大動作讓榊原康政小小咳嗽著時,聽到這句話,疑惑的抬頭看向門前背光的人。

  「到尾張去,拜訪並暗示信長殺掉信康的人,就是我喔。」

偏頭嘻笑著,不理會被這句話嚇到瞳孔大睜的榊原康政,酒井忠次迎著破碎的光芒消失在紙門前。

跨開步伐走沒幾步,身後傳來了榊原康政緊緊抓住門板後的大喊。

 

  「忠次……!!!殿下呢!?你不顧家康殿下的感受了嗎!??」

聞言,酒井忠次停下了腳步。

  「信康大人是家康殿下的義弟啊!!!你明知道為什麼還

信長下達的命令,有可能違背嗎?

現在的三河,有可能為了信康跟信長敵對嗎?

德川家康有那種資本,在國家大事上感情用事嗎?

沒有。所以,打從信長下達殺掉信康命令的那一刻起,結果就只有一個。

酒井微笑。沉默了一會後,再次邁開步伐。

 

  「啊家康殿下總能理解的。」

 

總能理解,為了大義犧牲感情這種事。

就像以往一樣。

 

就像你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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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人人都聽過的神話。

在火種和守燈人都未出現前的,

遠古時代,

人們是擁有太陽的。

 

太陽盡忠職守為人們帶來光芒,

但是太陽怕寂寞,

所以帶了同伴,

天上太多的光芒和溫暖,

卻帶給了人們痛苦。

 

人們派出了勇士,

勇士帶了弓箭和鋼鐵的心,

跋山涉水的要殺掉太陽的同伴,

經歷了千秋歲月,

勇士用青春換取來到太陽身邊的機會。

太陽只要一個就足夠。

人類不需要太陽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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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答

你說什麼?」上一刻還拿在手上的信紙脫離了手心落在地面,短髮的少年愣愣的抬起頭,不敢置信剛才聽到的匯報內容。

「-殿下,這是這一次忠次前往信長處所得到的指令,關於最近信康大人與築山殿夫人私通武田方企圖謀反的事件,織田信長已經做了判決了。」半低著頭看不清臉上表情的酒井忠次,默默的遞上了手上的密書。

一旁的小姓上前接下了密書,畢恭畢敬的舉到了三河少年領主的面前。

 

「殿下。」

遲疑了半晌沒有反應的少年,在酒井忠次低聲提醒後顫抖著將密書拿了去,順帶揮了揮手示意房內的部下們全部退出。

身旁的小姓和原本在進行其他匯報的家臣們都立即退出房門,唯獨遞上那只密書的酒井忠次臣末的繼續跪在原地。

密書內容不長,也就僅僅一張信紙的長度,可上頭所寫的文字卻令少年領主的眉頭緊鎖,冷汗自頰邊落下,砸到衣領上染上了一滴滴的深沉,拿著信紙的手儘管極力克制,依然看得出來那顫抖個不停的晃動。

 

但,這些,酒井忠次全都沒有看到。

或者應該說,他自願低垂著頭,選擇不看。

以他對面前這少年領主的了解,非常清楚現在要此刻這人做出表面功夫是萬分不可能的。

過了許久,才聽到對面傳來了問話,有點抖音,但酒井終次選擇忽視。

 

「忠次為什麼你、這次去,應該只是去商談最近和武田的戰事,為何會-」談到信康和築山殿的事?

是信長問起的。」畢竟,事關信康的妻子-也就是信長的女兒德姬。

「那你-怎麼回答-」

……

 

在目前織田與三河兩邊都在計畫著共同合作夾擊武田勝賴的戰況下,人家織田家問起最近自家的領主之弟,同時也是織田家女婿的松平信康及其母親築山殿,和武田家有所勾結企圖謀反的流言是真是假,該怎麼回答?

雖然證據不足,無法評判究竟有沒有信康跟武田家勾結一事,但面對織田信長龐大的壓力,這時候怎麼回答好?信長要的向來都只有是或不是的答案。

為了保全信康的性命,極力否認?

但信長之所以問起這流言,不就代表信長已經對三河起了疑心了嗎?

何況,或許信長早就已經掌握了他們三河方所不知道的鐵證,要是裝傻隱瞞,那可不是傻笑一陣就能帶過的!

再說,這時候要是極力否認,你拿什麼證據證明?

尤其,在信長已經起疑的現在,最重要的事,不就是要盡全力洗刷所有的疑慮嗎?

信長一句簡單的問話,卻包含了巨大的隱憂,以及-試探。

 

直白一點的說,就是在問你: 

「三河的家康是不是打算背叛我織田上總介信長啦?」

那輕輕淺淺的一句問話,就猶如舉著長刀,搁在家康的頸項旁。

要是答錯,或者說,押錯了籌碼-

那麼

 

「確有此事。」

「根據調查,此事全都是-信康與築山殿的計畫。」

「我們也感到十分意外,正在猶豫如何處置。」

「忠次是-這麼回答的。」

淡淡的抬起那宛如千斤重的頭顱,迎向了面前人的眼神,毫不意外的看到少年領主的瞳孔倏地睜大。

 

但他知道,面前的人不會對自己大吼大叫,不會拼命的質問為什麼,因為,面前的人,在從得知這件事情的那一瞬起,所有的利害必定都在腦袋裡轉過了一遍。

其實,這件事情還有一種轉圜餘地的方法,那就是把罪責全部賴在信康之母築山殿身上,畢竟就目前所掌握到的證據來看,信康恐怕根本就和這件事沒有任何關係,完全都是其母築山殿的意圖,掌握各種管道消息的信長會沒有想到這一塊嗎?

不,恐怕信長跟本就很清楚這事跟信康沒有關係,之所以自動提到信康,恐怕-信長很早就打算要借題發揮,除掉信康這個未來的三河繼承人了!

再說,母親做的錯事,要說兒子跟本沒有參與,情理來講跟本說不通,在很清楚信長早就將矛頭指向信康的現在,更不能說這件事跟信康沒有關係了!

 

那麼,家康的義弟-信康和三河的命運,哪個比較重要?

連抬眼皮的時間都不需要的簡單問題。

只要把罪責全部扔給信康,就能保得三河完全。

只要犧牲一個人,就能拯救整個國家。

這不是三歲小孩都懂的簡單道理嗎?

就連家康自己,都是在極為年幼時,就成為了換取三河安全的犧牲品,更不用說。

 

或者,把事情想的更明白點-

家康,和信康,哪一個,比較重要

這需要考慮嗎?

 

所以,當自己面前的少年領主家康,瞪大了雙眼與自己對視許久後,顫抖著雙手命自己退下前,只說了一句「是嗎?」的結果,也是在自己預料之中,因為,以上那些利害得失,跟本就不需要自己分析給對方聽,對方也懂。

家康殿下什麼都沒說。

什麼掙扎,什麼質問,什麼諷刺的話語都沒有說出口,就連淚也沒流個一滴。

這不奇怪。

從小就身為人質,身陷危難與流言之中的家康殿下,什麼都不會表示出來。

那人就好似是三河的化身,三河的存亡,繫在他身上難分難捨,自己做出這樣的決定,就某種程度而言,反倒應當稱讚自己才是,因為酒井忠次的進退得宜,三河只需要犧牲一個人,就能挽回全局。

信康能得此殊榮,就算斃命,也該當含笑九泉了。

 

真好啊,信康大人,您在結束生命的同時,卻能有此豐富的意涵。

每當家康殿下想起您時,也必定是帶著疼惜與愛憐吧。

退出門外後,自己往本多駐守的城池方向走去,他要去告訴本多,回來陪家康殿下,此刻的殿下,需要一個能讓他發洩情緒的人。

而那個人永遠都不會是我。

他的淚也決不會在自己面前滴落。

所有的罪責-都由我來承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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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靜靜的吹拂著。

那明明就是吹習慣的乾爽的風,帶起片片的花瓣與綠葉,在如今吹在身上,卻感到無比的冷冽,連拿在手中,裝著松平信康的首級箱子,都像是缺了個口般,彷彿流露出了沒放乾淨的血味,鐵鏽的沉重氣味加重了步伐的沉重,令人不禁想起親自為信康介錯的服部半藏,顫抖著將裝著首級的箱子遞到自己手中時的淚流滿面。

  「酒井大人這樣,就結束了吧?」

  「嗯。辛苦你了。」

接下來,就將這首級送去給家康殿下過目後,在轉送至信長那確認。

原本依照命令,服步半藏是必須親自帶首級回去覆命的,但自己卻表示要同行。

這樣,事情就-結束了。

走出城門外,看到了本多忠勝那巨大的身影佇立在那。

 

  「本多,是殿下要你來的?」

  『……一如既往沒有回話,本多忠勝赤紅色的機械眼望了望自己手中拿著的首級箱子,半晌默默的點了點頭。

「殿下要你來做什麼?監視?為避免信康大人逃跑?還是代替他過來送信康大人最後一程?」儘管知道這巨大的半機械人不會回答他,但自己還是問了-

  『……忠勝還是點頭,大概兩者都有吧,其實就算本多不回答自己也猜得出來。不過

  「本多殿下,有跟你說什麼嗎?」

 

從自己那一天騎馬到本多駐守的城池去,告知對方信康被信長下令賜死的消息後,本多立刻就前往了本丸,在那之後,自己就不曾再見到殿下了。不過,還是有透過小姓了解這段時間殿下的行動,像是任信康老師的平岩親吉快馬來到本丸去見殿下,要求自己代替信康被處死;這中間有哪些人拜訪過殿下,說了什麼話;殿下又下達了什麼樣的命令,先下令賜死築山殿後塊馬回報信長,卻換得信長回覆信康也要立即賜死的消息;由誰負責,由誰介錯,他都一清二楚。而且,誠如他對家康的了解,幾乎每件事都在自己的預料之中。

只是,殿下這中間有過什麼樣的情緒反應,自己都無法知曉,知道的情報只有表面。

但或許,面對至親的本多,家康殿下或許會透露一些情緒。

知道又能怎樣?

其實會聽到什麼自己大概也知曉,就如同他能預料到家康殿下會對這件事做何判決一樣。

 

  「本多,你不用隱瞞。是就點頭,不必擔心,我大概想像的到殿下會說些什麼,我也有兄弟,也有家室,我懂得。殿下一定是說了許多我的壞話吧,沒有關係,反正我早就想像的到,這件事的起端在我,家康殿下會怨恨我是一定的。」不如說,不恨才奇怪呢!

像是要掩飾自己的心虛似的邊走邊說,忠次走沒幾步後才發現不對勁,轉頭看到本多沒有跟上,只是靜靜得站在原地,看著自己。

  「怎麼啦?」

  『……本多靜默了會,安靜的搖了搖頭。

  「?你搖頭是什麼意思?我說的不對嗎?本多,我說過不必對我隱瞞,我不會做什-」

  『……還是搖頭。本多忠勝那巨大的身子這一次甚至大幅度的搖晃起身子,甚至,過了一陣子,發出了一陣機械音。酒井忠次愣了愣,往前走了一步側耳傾聽。

  『……殿下……什麼……都沒…………

  「什麼?」

 

不可能吧?本多是家康最信任的部下,再說,本多幾乎不講話,也沒什麼人會去找本多套話,就發洩情緒來說,本多忠勝應該是最適宜的人選啊-

 

  『…………等了……很久……殿下…………不說…………

 

他甚至知道,有時候,家康殿下會在處理這件事時,和以前一樣,和本多靜靜的找個地方待在一塊,很久以前他們就都是這樣的,有時找不到殿下,知道是去找本多後,大家都會立刻明白,殿下又去散心了。

所以他不擔心,他覺得,家康殿下一定會好好的跟本多訴苦他的心情,這樣會好過的多。

  「-本多,我知道了,你和殿下的密談一定會有很多祕密,我不該過問,但你-」

試圖安撫對方,或許,本多是擔心要是說出了實情,說了家康講了很多自己的壞話,會讓自己生氣-

 

本多忠勝大的搖頭:

  『……殿下……真的……什麼都………………

  『我也……希望……殿下能……說點……………………殿下……什麼………………

 

本多很早就不愛講話。因為必須配合身上幾千斤重的熱鐵機械,一年裡能聽他發出一個音節都是奇蹟,就連家康殿下本人,也表示自己很早就沒聽過本多的聲音,他們向來都是由家康在解讀本多的意思,看家康一個人說個不停-

而現在,本多大反常態的說了這麼多,這沒講幾句就發喘,機體發熱,看來講話對他來說真的頗痛苦,即使這麼痛苦也還要說這麼多,就代表-他說的都是真的!

 

  「怎麼會」懵了。真的,瞬間懵了。這怎麼可能?

 

轉身,趕上了前方返回本丸的隊伍,後方的本多忠勝也跟著趕上,手上捧著的信康首級不斷的顫抖著,差點都要拿不穩-

殿下-

家康殿下-

您連,對本多也什麼都沒說嗎?

 

快馬加鞭的催促隊伍前行,現在,酒井忠次只想-

只想-快點去見家康一面。

 

儘管手中,捧著會令那人心碎的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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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話的最後,

人類只記住了那個最後成功的勇士,

他雖成功殺掉了太陽的同伴,

卻因太靠近太陽而被曬死。

 

勇士的名字被人們稱頌留念。

孤獨一人的太陽繼續照耀大地,

卻每天受孤獨與悔恨哀傷折磨,

 

天神疼惜著太陽,

也憤恨人類的自私與殘暴。

天神決定將太陽收回,

並指派了頂替的太陽,

 

大地卻也因此回歸了黑暗。

只因頂替的太陽不具備火的光輝。 

 

勇士就是守燈人的前生,

火種則是傷心的太陽的化身,

原來這一切竟是天神開的大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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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瀝淅瀝的雨聲,撞擊在耳邊的沉悶感,明顯的像是砸在自己心尖上一般,令自己睜開雙眼的眼皮沉重了許多。恍惚的景物在面前晃蕩,最先靠近自己的人影發出的聲音讓他知道對方是誰。

  「喔喔!忠次,你醒了!太好了!」

  「……康政?」眨了眨眼,腦子沉默了幾秒後,倏地想起:「康政!這是哪裡!?現在是什麼時候!?小牧山怎麼了-和秀吉的戰爭呢!?」顧不得頭還沉重的暈眩感,酒井忠次掙扎的爬起身。

  「唉你冷靜點-現在離你暈倒大概過了三個時辰-不要緊張,根據剛剛才得到的飛鴿傳書匯報,戰事因這場突然變大的雨暫時休止了,秀吉和我方都在僵持著,還有,現在是距離小牧山五里遠的神社。」眼前的神原康政不慌不忙的將關鍵字句說給床榻上的病人聽。

 

  「大雨-」轉頭,望向窗櫺外的雨勢,的確,那雨勢比起自己失去意識前時更加龐大,令人都不禁擔心頭上的屋頂是否會被瞬間打穿,這簡直是數十年難得一見的大雨。

  「這場大雨對敵我雙方而言都算是好事也是壞事吧-這麼大的雨,連偷襲都不適合,對我們來說是阻止了趕路的時間,但換個角度想,也是換到了休息換取體力的時間。」神原康政將一旁部下端來的熱粥推到了酒井忠次的面前。

   ……

 

  「不要擔心,我問過神社裡的人,這裡有神官特別擅於觀察天像,他說這雨大概再下個半個時辰就會轉弱,我們就在那之前準備好即刻動身,那樣必定能在小牧山戰事再度開打前抵達。不過,你要是不把這碗糧兵們努力準備的熱粥喝完,哪都別想去。」神原說完後起身,走到房門外向部下交代了一下等等準備啟程的準備。

靜靜的看向眼前的熱湯粥,糙米中混雜著簡單的疏菜和碎肉,在戰事中這也算是相當高級的料理了,為了能填飽部下們的肚子,想必也花了一番功夫吧。大口的將熱粥嚥下肚後,緩緩起身拿起一邊的軍服和盔甲。

  「我看你昏厥中似乎做了什麼不好的夢一直眉頭緊鎖的,表情猙獰得很呢做了什麼惡夢嗎?」批上軍服一轉身,看到神原康政手握著一樣東西舉到自己面前。

  「還有這東西你一直握在手中死不肯放開呢。」

 

攤開手掌,是那個鵝黃色的御符,沾上了深沉的色澤。

時間像是忽然凝結住了一般。

 

  「……我夢到了,信康大人被處死的那天。」康政聞言,皺了皺眉。

  「你還記得那天的事嗎?」伸手,握住那個鵝黃色的御符。

  「……怎麼可能忘記。」一輩子都不可能忘記。

 

 

那天,自己抱著首級的箱子,快馬加鞭的敢回了本丸,氣喘呼呼的去見了家康殿下。

家康殿下看起來神色平靜,一如往常,看到自己手上抱著的箱子,也沒有任何動作,連個眉毛都沒抬一下。

  「你回來了,忠次。」

  「……」看到家康殿下仿若沒事人似的樣子,自己反而打從心底感到一股從頭涼到腳底的冷意。「看來忠次似乎有什麼話要跟我說的樣子,你們先出去吧。」家康抬頭揮了揮手,將那些原本在匯報的下人都請了出去。

 

啪答腳步有些踉蹌,手上的箱子不穩的砸到了地面。

  「那是,信康?」家康殿下的聲線,仿若匕首般的劃過了耳際。

  「殿下

  「如果是要給我鑑別過就不必了。你和服部他們鑑別過就行了。」

  「殿下,為什麼-」

  「之後,再由你們送去過信長。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你可以走了。」 

一字,一句,就像千斤重般的狠狠撞擊在耳膜裡。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是這種反應?

 

  「殿下!!」砰的一聲,自己失控的撲上前,緊緊的抓住了家康的衣領,吼著連自己都有些不懂的話。

 

為什麼您什麼都不問?您應該要狠狠的責罵我,用盡一切字句侮辱我,說我是助長這一切的元凶!或者,您應該崩潰的向本多、向鳥居這些從小陪伴您的人宣洩情緒!

記得自己甚至扯開了包著首級箱子的布條,粗魯的讓箱中的頭顱滾落到面前人的腳邊,試圖讓一直冷面的對方崩潰。

箱中的頭顱滾動,連帶滾出了箱內其餘證明是信康的隨身物,衣帶扣,信康手腕上的紅色胎記的皮膚,以及,一個信康從小帶到大的鵝黃色御符。

 

家康偏頭,看向地上滾落的物事,半晌後,默默的彎身,但不是去看首級,而是撿起了那個鵝黃色的御符,低垂著頭,靜靜的望著。

 

  「……忠次,你記得這個東西嗎?」沉默良久,家康嘴裡吐出的卻是這樣一句話。

  「-是。這是、信康、大人,第一次舉辦生辰那天,您-送給他的-」祈求孩子平安健康的護符。

信康在還很小的時候就以同母異父的義弟身分交給家康照顧,那時第一次為這個小弟弟辦的生辰,連一向節儉的家康都不免在裝飾及花費上花了功夫,畢竟,那是已失去父母後,唯一一個有血緣關係的親人-

  「當時我-為信康那孩子掛上護符時,為他祈求的話語是,千萬要平安,千萬要幸福,千萬,不要像他的祖父,像他的義父,也不要像他的哥哥一樣,不平安,不幸福

一字,一句,都像是硬從牙關裡擠出來般,這時,忠次發現那低垂著頭看不清臉面的家康,手上拿著的護符滴到了一兩滴暗褐色的痕跡。

 

您在哭嗎

所以,您終於願意,把心裡話給說出

不,不對,那不是眼淚-那不是淚水的顏色-

 

酒井忠次慌忙的伸手去抬面前人的臉龐,才發現,對方一滴淚也沒流,流下的,是從嘴裡咬緊牙關,難以克制的摩擦出的,道道血跡。

一滴,兩滴,深紅色低落到黃色的護符上,宛若看到猙獰的臉孔,彷彿聽到內心無法爆衝的哀號-

 

  「忠次。」

  「這不就是你們所希望的嗎?」

  所以,我只是照做而已。

 

說罷,家康輕輕的墊起腳尖,將手上沾上了血跡的鵝黃色護符掛到了酒井忠次的脖頸上,拍了拍,頭也不回的邁步離開,將一室的寂靜留給了對方。

 

不是這樣的。

家康大人,不是這樣的!

我並沒有要將您逼上絕路,沒有要您隱藏情緒,更沒有要您坦然的接受信康的死!我沒有,康政沒有,本多更沒有!!

但為什麼最後會變成這樣呢?

 

想大叫,想轉身,想抓住家康的衣領大喊!

但他還是什麼都不能做-!

 

因為,這事從頭到尾,最重要的不是三河的存亡,不是信長的威脅,更無關信康謀反的真偽與否-那些全都不重要!!

 

「家康大人

 

手裡緊緊的抓住了頸項上被戴上的御符。

 

「忠次只是

 

尚未乾涸的血跡染濕了手掌。

 

「比起天下比起三河

 

天下歸誰不重要,三河是否存亡更不重要。

 

「忠次更希望您能活著

 

除此之外,誰都不重要。

 

忠次只要您還活著就夠了。

 

但是這些話,是絕對不能對您說出口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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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這裡,酒井之章算是暫時告一個段落,久等囉,下一章主線的本多就會出場了!在這個故事的章節裡,大家或許也看出來了,我算是特意的把本多忠勝和酒井忠次兩個人變成了一體兩面的角色,忠勝比較扮演光明,忠次則算是扮演黑暗面。可以說我把三河眾對於家康的光與暗的兩部分分成了忠勝和忠次來寫~一開始,其實我是希望說,既然把CP都寫成鐵壁主從了,那不管光明面還是黑暗面都應該要由忠勝一人來詮釋才對。但是,忠勝的光明形象實在太強烈,而且他又是個無口角色,實在很難讓他做到黑暗面的部份~最後幾經考量之下,決定讓歷史裡引發家康之子信康被殺死的酒井忠次擔任黑暗角色囉~後來也覺得這樣比較好!

忠勝對於家康,是絕對的服從外加以保護者自居,基本只要是事關家康的人身安全就一定第一個跳出來!也比較爲家康的心理精神層面著想,但他的缺點在於是個遲鈍的無口,所以反而許多事情需要家康主動,這是這一對的問題點。

忠次對於家康,也是絕對的擁護者,但他的作法更黑暗,會暗地裡除掉惠對家康造成妨礙,或者說對自己來說妨礙了擁護家康這件事上的人事物,他都會主動剷除。信康就是個最好的例子。對他來說,信康優不優秀老實說並不重要,信康優秀也好,腐敗也罷,他只要家康就好。換句話說他比忠勝主動多了,但卻偏偏主動在錯誤的方向,因此這一對很容易悲劇= =。

當然還是要再次提醒,本文有許多同人附加的部份,因此想了解真正的歷史最好還是去看史書!然後再次強調,歷史上的信康是家康的兒子喔!!只是本文裡改寫成同母異父的弟弟而已!!然後歷史上發生這件信康被處死的事件是發生在三方原之戰後,武田信玄死亡,信長與家康合力攻打武田勝賴時發生的事,和本文的時間點有點出入喔~在意歷史的人請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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